Narcissus's profile顽固地天真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July 01

如果一直在我身边的话就好了

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
就一点不怕

一直到现在还不能入睡

我真的害怕实习
真的害怕

大记者什么的最坏了

像那种优秀毕业生又签了高薪工作Google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出大把新闻的大记者
你何苦特特写了文章来挖苦我们呢
“我那学校新闻系的一干,早就不再从新闻课堂上汲取营养,自认为新闻学识不浅,教条反而坑死人。个个反着五毛,摇头晃脑,究竟还是没有做出诗歌来。”
你看,还带累骂了全系。
是啊我们就会在网络上说说,缺少终极关怀
特幼稚特无知特脑残特不成熟吧
算了,说好这里不谈那些烦心事的


我说,这里总算可以写写心事吧

原来那个博客还是做工作博客比较好的说
天天在里面大段大段的议论啊发愁啊忧国忧民啊
自己都烦自己了
那校内也别更新算了
搞那些无聊的人来赞叹有意思么

果然是要实习了呢
有点惶恐
真快
我居然成了学校里最老的人
想想大一的时候刚进入记者团
也有这种惶恐吧

然后有人特温柔地对你说
别怕,这真是很简单的事情呢
April 22

絮语

不吃零食的最好方法是去学子吃早餐,那里只有粥和各种油腻点心,可以保证你一天没有胃口。具体为什么要不吃零食我也不知道,但人总要有点追求,不能这么闲着。

戒掉零食并不容易——至少比烟酒之类难多了。那诱惑可是随时随地出现,罪恶感又轻微,并时时勉励自己“其实还不算胖呢,今天还是再食一包。”去年春天我为了戒掉原味薯片,便专拣番茄味的买,今年轮到戒番茄薯片了,我在想要不要换黑胡椒的来吃。

你看,生活多么缺乏新意,不是番茄就是黑胡椒,即使是这样阳光灿烂的春天,食堂里的米饭还是糙得需慢慢嚼——生怕不留神划伤了喉咙。珍珠圆子也蒸得愈发差劲,外面滚的糯米风干过似的,拼死咬下去,却又要嵌在牙里。面对这样的饭食,总是要悲哀地沉下头去,声音也低微了,身体比平常缩小了一半,好在毋需自己煮,否则怕是要缩小到全没有才罢。

提到煮饭总让我想起若干年前妈妈用吸尘器刮红地毯,一直刮出一条条刮痧样的印子,又像伤口新生的饱满嫩肉,凸出来的,放眼看过去脊背发痒。

最讨厌的活计是洗袜子,因为每天都要洗,不比衣服,可以积满一筐交给阿姨。于是一年倒有半年是光脚穿拖鞋,即使实习的时候也是一样。裹在腿上的丝袜像经久发散不出的汗,大约是女人最残忍的发明之一——且用于同胞。事实上,我讨厌皮肤沾到任何烈性洗涤剂,这点和妈妈一样,她洗衣服洗碗总会戴着巨大的橡胶手套,抱怨自己小姐身子丫头命,肥皂洗衣粉都会让手指蜕皮,现在洗碗干脆用小苏打了。大约是那个时代受了些苦,便有意无意把我栽培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废物,然而废物也很心虚,往往别人问起会煮什么菜,总要响亮地“今天天气哈哈哈”。

M总把诚恳作为他的好品质挂在嘴上,一有什么伤人的话出口,便是那句“我诚实呀!”其实,虚伪比诚恳好多了,虚伪的人做了坏事至少肯妆假,说明还是分得清善恶的,而诚恳的人呢,行为坏也就罢了,还要诏告天下——因为口中说了自己坏,心中那关于坏的责备就要少了些似的,最不可恕。比如我虽不懂家务,也事必装出精通的样子,很是有上进心。

这几日终于出了太阳,我是不高兴的。我讨厌晴天,曝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,影子都肥矮低小,空气吸进鼻腔就要流血似的,上个星期更是觉都没法睡,半夜要渴醒三次,床头还要必备小喷雾给空气加湿,我恨不能日日磕头求雨,谁知下了两天雨,却又晴了。

读书愈发没有小时候的劲头,那时候不读完一本书是不肯睡觉的。现在只在睡前翻几十页,还嫌作者不够口角剪断,没整理出每章的要义来。

出门处处觉得晃眼,华师的树浓郁得像油画——总嫌不够绿,便拼命堆积颜料在上头,那绿就有点恶狠狠的凶相。我是真喜欢这个城市,要是每天都是阴天就更好了。

February 16

香菇小姐的艳遇

又是这样阴沉的绵雨,别的城市也一样,听说连西伯利亚也开始下小冰碴了。“唉,”我对一峰说,“你真是太讨厌啦,我一点都不想见你,这样的日子就应该在家里睡大觉。”我最烦约会了,尤其是在这么冷的天气,手上都能暴出红红的血丝来。

我的床上围着帘子,帘子里面有台灯、电脑和水。外面阴阴沉沉,也分不清是白天黑夜,我戴着耳塞,大部分时间睡觉,醒了就开台灯看一会儿书,再喝点水,瞧瞧电脑,眼睛疼起来就继续睡。过了很久很久吧,我也不知道有多久,觉得有厌烦的感觉,决定拉开帘子去下面换换气。对床的娟在刷牙,不知道是准备睡觉呢还是刚起床,她塞满白色泡沫的嘴突然咧开了,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,探头去问,她吐掉牙膏笑着说:“乔,你怎么变成一颗香菇了。”小华小雅也纷纷探出头来,看着我笑了一会儿,说:“这个造型不错。”

我爬下床去,华师的床真是高,让人容易目眩,听说清华有个男孩子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了,我就总是很谨慎。宿舍里有面大镜子,我果然看到自己的头变成了一颗大香菇,淡褐色的顶,有细微的白色绒毛,脖子的地方长满了皱褶和小颗粒,嗯,现在我是用脖子在呼吸呢。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,觉得也挺好看的,做个香菇挺不错,和别人不太一样,不知道香菇要不要戴帽子呢?娟说:“你想冻死啊,外面还下冰雨呢,你以为变成香菇就不怕冷了么!”我想了想,还是没有戴,一只戴帽子的香菇也太奇怪了吧。

天黒沉沉的,元宝山宿舍愈发像个山头的古堡,我踢踢踏踏走在去学子超市的路上,脚冷得要命,我本来以为它们会变成梅干菜,结果还是好好的肉肉的样子。

学子超市的灯已经熄了。“难道已经晚上十点了吗?我还想要蛋糕和火腿蛋哪!”我拉住一个正在关门的男孩子问。他转过头来对我温和地笑笑,说:“现在提前关门啦,广播里不是通知了么?天寒多雨,大家最好呆在宿舍里。”“但是我很饿了,能开一下门帮我拿点吃的吗?”男孩子漂亮的眼睛为难地眨了眨:“但是这是我们的规定哎……不然这样吧,我把我的晚饭给你吧,我这里有一块巧克力一包棉花糖和一瓶橙汁。”我感激地从他手里接回食物,又突然想起来:“但是我只带了金龙卡哎,我回宿舍拿钱给你吧。”“不用了,”男孩子说,“给我你的电话吧。”路灯的一点点微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有很直的鼻子,皮肤有一点金棕色,真是个英俊的男孩子呢!我搔搔头(哦,现在是香菇),有点不好意思,写了手机号给他,说:“我不常开机的,我最不爱用手机。”男孩子笑了笑,拍拍我的头,说:“香菇小姐,你真特别。”

我回到宿舍后翻箱倒柜地找手机,上次一峰给我打电话让我有点恼,顺手把手机甩到床下去了。这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,我找了半天,终于在巨大的蒙满灰尘的箱子后面找到了。赶快插上电源充电,嘿,这个男孩子说不定会发短信给我呢!

过了一会儿,短信果然来了,也只有几个字:嘿,香菇小姐。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娟很奇怪地围着我转了几圈,说:“你的香菇头哪去啦,怎么就变回来啦。”我急急地奔到镜子前面,真的,眼睛,头发,鼻子,皮肤上的小雀斑,都回来了。我懊丧地垂下头,这下完了,怎么去见漂亮的金皮肤男孩呢?

学子超市2楼的拐角,金皮肤男孩正在和售货员女孩们聊天,他说:“嘿,你们知道吗,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,她是一颗香菇,很特别吧!”大家都热烈地讨论起他和他的香菇小姐,我从货架上取走了一瓶洗发水都没人注意——要是平常的时候,她们一定会来推荐别的牌子的。我难过地从男孩身边走过,他没有发现我就是香菇小姐。

后来,我的头就再也没有变成过香菇了,我也再没见过那个男孩子。

February 15

女孩爱上吉他手

也许每个女孩在年轻的时候都会爱上吉他手,他们英俊、冷漠、忧郁、声音性感,符合一个年龄段的全部梦想。

那个年龄的人生还没有活在恐惧中,舌头也还算灵光,喜欢糖果,或者甜言蜜语。感官灵敏,勇于尝试。在女孩十五六岁的时候,眉梢眼角都是对生活的希冀,她心中的丘比特是盲的,爱情犹如新鲜果子中充沛的汁水,看,爱上一个人是多么热烈绝望而又理直气壮的情感,即使那只是慰藉心灵的弥天大谎。

承诺总会变成谎言,在这个梦想过剩的世界,揭示这种残酷的不只是中国政府和美国总统,还有赤裸裸的生活。

吉他手可能花心又滥情,骗了人,又要骗钱。即使修成正果,婚礼过后呢?女孩穿起油渍斑斑的围裙洗手作羹汤,吉他手西装革履头发僵硬十年如一日做小职员,吉他早在阁楼上蒙了尘。我们在娱乐中有多浪漫,就在求生中有多笨拙。然后就是争执、推搡、谩骂、性冷淡、出轨、婚变、诉讼、财产分割……一切原本看上去像公主与王子的爱情结局不过如此,再光鲜的容颜也免不了皱巴巴的命运,只是童话作家不忍心再写下去。

前几天看《革命之路》,发现梦想对人的消磨和摧残更严重,不只是钝刀子割肉,更似在伤口上撒云南白药,刚刚愈合又被割伤,直到结了厚厚坚硬的痂,将生活与梦想分隔,变成了成熟正常的大人。

嘿,虽然我有自我标榜诚实可靠的朋友,但内心中还是希望有谎言来瓦解恐惧。今天你说你爱我,说了真话,你爱了我十年,终于发现有更值得你爱的人,于是你走了;今天你说你爱我,说了假话,你假装爱了我十年,时限一到,绝尘而去。对于我,又有什么不同呢?

February 05

透明人

七月流火,小米娅的玻璃心,冷冰冰。

她只有半人高,就像其她女孩子一样,有薄而狭长的眼皮,手指纤细灵活,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。她不能大声说话,仿佛声波容易把自己震碎似的,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幽怨的蓝色,这种蓝色像最浓的雾气慢慢聚拢,你能看到她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,一会清晰一会模糊。她叫自己米娅。

米娅在三月的山坡上认识了一个男孩,事实上,她经常会认识各种男女小孩,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活泼,明媚,寂寞。男孩问:“能陪我一起玩吗?”米娅咬着指头想了想,回答说:“我可以一直陪着你,但是你总会忘了我。”“一定不会的,我记得我每个朋友。”嘿,米娅心想,我认识的每个孩子都这么说。米娅认识一只乌鸦,所有的双生儿刚出生时都向它许诺会永远记得它,但无一例外在周岁时就忘光了。乌鸦告诉米娅,永远不能相信人类的誓言。

米娅和男孩子一起玩泥巴,种向日葵,钓鱼。真是快活的日子呐,米娅想,可惜他很快就要长大了。当一个男孩子一天天高大英俊起来,就是他们离开米娅的时候,毋需米娅与他们告别。

不知道过了多少年,反正米娅是永远不会老去的,终于有一天,她爱上了一个叫小远的男孩,他唱歌很好听,有好看的眉眼,那是一种喜悦与危险并存的巨大膨胀,米娅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要迸裂开来的感觉。乌鸦警告她:“小远和别的男孩子并无不同,他总要长大,娶妻生子,过上污浊不堪的生活,那时候,他就把你忘了。我们和那些飞人女巫精灵一样,能占有他们的童年就够了。”

米娅心里明白她要面对的事情,但是心脏的疼痛让她情绪烦躁,她跑到她最喜欢的大桃树下默默祈祷:亲爱的大地,人类的感情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呵,不如把这颗心交付给你,就再也不会恐惧烦恼。

桃花落地,小米娅有了一颗玻璃心。

玻璃心不会疼也不会跳,米娅安安静静地坐在桃花树下,再也不想找其他的孩子继续游戏。玻璃心不懂感情,米娅更看不到时光了,她只是觉得自己一天天地透明起来,终于与落满桃花的山坡融为一体。

February 03

狮子和他的爱情

我刚刚把狮子带回家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小猫。事实上,我也把他当做一只猫。他的毛发短粗而哑黄,摸在手里细细簌簌发出声响。他在地上打滚,晚餐没有肉会呼噜呼噜抱怨,天气好的时候,我也牵着他出门晒太阳。狮子腼腆温柔,从来没有坏脾气,因为比别人家的猫个头大,他并不合群,整日里和我耗在一起,用脖子上新长的鬃毛蹭我的脚,晚上抱着我入睡。

后来狮子开始和我一起上学,我把他拴在椅子上,很多同学就很怕我。他们不知道,狮子从来不咬人,他的口闭得紧紧的,后腿也并拢坐好,眼睛有的时候望着黑板,有的时候望着我,很茫然无聊的样子。晚上放学的时候,狮子的腿坐得有些麻木,我会让他满学校跑一跑,他跑起来像风一样快,然后我抓紧时间一笔一划写作业。牵着狮子回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我很满意这样的生活,有一只狮子陪着,也并不需要其他朋友。

有一天,狮子说什么也不肯陪我去上学,我问他为什么,他低着头,鬃毛都要垂到地上去。我匆匆塞一只面包在嘴里,抓过书包就自己去上学了。这一天我后面没有狮子,同学们的目光很奇怪,我听到他们扎堆小声地议论我。一整天我心神不宁,这可真要命,放学后我也没有留在学校写作业,而是一路小跑回家。刚进门就看见狮子在和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猫玩耍,我故意把皮鞋重重扔在地上,他也没有看我一眼。我抓住小猫,把她扔到门外面,狠狠地瞪着狮子。狮子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并不理我。我突然很想用棒子打他,就抓过一只拖把捅了捅他的爪子,对他说,你是一只狮子,你看,你的鼻子是黒的,耳朵也是圆的,脖子上有鬃毛,你不能跟猫一起玩。狮子抬起眼看了看我,说,我不是跟她玩,我跟她恋爱了。

我的脑子突然有些发懵,狮子不是我的么,他怎么能爱上一只猫呢?我有点愤怒,却发不出火来。我用拖把捅他的爪子,他就转过身去,用后背对着我。

第二天回家的时候,狮子的旁边有一只黑猫,第三天是花猫,第四天是斑点猫。

我开始用拖把打他,他根本不在乎。他喜欢上猫了,而且不止一只。有一天我问他,狮子,你有多少女朋友?狮子开始数,他用完了前爪所有的指头之后开始用后爪,我越来越悲哀,转过头去不看他。我说,狮子,你要离开我,跟她们在一起吗?狮子说,不会啊,我是一只狮子,你看,我的鼻子是黑的,耳朵也是圆的,脖子上有鬃毛,我是不能跟猫永远在一起的,我只是跟她们恋爱。

“那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呢?”

“你是一只人,你的鼻子不是黒的,耳朵也不是圆的,脖子上没有鬃毛,我也不能永远跟你在一起。”

我渐渐懂得,其实在狮子心里面,我和那些猫是没有区别的,即使他还会用脖子上的鬃毛蹭我的脚。晚上也仍然让我把脑袋藏在他的毛里,但是,他已经变坏了。

我把拖把扔向他,随手从地上捡起什么杂物打他,让他滚出我的房子。狮子就走了,他跑得像风一样快。

后来我偶尔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,他总是和那些猫在一起,但是我已经不认识他了。他只不过是一只流浪的狮子。